谁是中国第一位赴欧美的全权特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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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件来源: 法制网发布时间:2018-07-09 09:2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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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伟

????1868年4月初,蒲安臣使团到达旧金山。5月中旬,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在招待该使团的宴会上,称赞蒲安臣是“最年轻的一个政府(美国)的儿子和最古老的一个政府(大清)的代表”。

????1868年6月2日,使团到达华盛顿。6月10日,使团参加总统主持的欢迎国宴。蒲安臣深知美国舆论对国会决策的影响,从旧金山到华盛顿,每到一地,他都四处发表富有激情的演说,在美国各地引起轰动。蒲安臣在纽约市欢迎宴会上发表演说,他以中国代言人的身份说:“中国睁开了它的眼睛。”“我希望中国的自主,应该维持。我希望,它能获得平等,这样它就能以平等的特权给予一切国家。”“若你们用强力去压迫那个伟大的民族,你们可以看到,任何想施行这种暴虐政策的企图,不仅会影响中国,而且会使你们彼此卷入浴血的战争。”

????1868年7月28日,蒲安臣在华盛顿代表中国与美国国务卿西华德分别代表中美两国签订了中美《天津条约续增条约》,史称《蒲安臣条约》(the Burlingame Treaty)。全文共9页,此条约原存于中华民国外交部,现典藏于台北外双溪国立故宫博物院保存。

????《蒲安臣条约》以西方国际法的形式确立了中美两国的对等地位。其主要内容包括:在中国境内特许给外国人居住的地区,并没有使中国皇帝放弃“征用权”(Eminent Domain),这一点和西方国内法的成文法规和司法判例一致;中国皇帝有权在美国港口派驻领事,其领事特权与豁免权和英俄驻美领事相同;两国公民在对方境内免受宗教迫害;两国政府尊重移民自由;两国公民都可以到对方的政府公立学校接受教育,并享有最惠国国民待遇,两国公民得以在对方境内设立学堂;美国政府无权也无意干涉中国内部事务管理,在涉及铁路、电报等建设项目上,“总由中国皇帝自主,酌度办理”,倘若中国政府决定展开这类项目并希望利用西方技术,美国政府将指定工程师接受中国政府聘用。

????最初,北京清廷原以为派蒲安臣率团去欧美诸国,充其量只是做做样子,并没有想到蒲安臣会认真负责到对外签署条约这码事儿。估计当时朝廷和蒲安臣之间也没有顾得上签署什么“代理合同”一类的东西(或许北京朝廷压根儿也没有想到这码事儿)。消息传到北京,北京朝廷还有些因为蒲安臣自作主张签约而颇感恼火。但事后仔细一看,发现此条约内容对中国有利,而且是中国自1840年的鸦片战争以来,与西方列强签定的第一个对等条约,清廷便很快准予成立。后来的事实证明,此条约强调两国民众自由交往,尊重中国领土主权完整,同时也促进了中国的对外开放。

????由于有了《蒲安臣条约》,导致美国而不是当时世界最强国英国成为中国政府派遣留学生的首选。1872年,首批中国幼童乘船前往美国,从此掀开了中国公派留美学习历史的第一页。

????同时,这部条约也为中国劳工移民美国敞开了大门。不过,它最终还是遭遇到来自美国国内排华势力的抗拒。由于美国国内对华工的激烈排斥,1880年美国修改了《蒲安臣条约》中的移民条款,又在1882年通过了《排华法案》。

????1868年8月21日,蒲安臣在波士顿的演讲中说:“我很骄傲,美国订立了这样的一个条约,条约中的每一个字,都是为着中国的利益”。《蒲安臣条约》也使中国移民前所未有地在国外获得了合法的地位,同时得到了国内政府法律上的承认和保护。自《蒲安臣条约》签订以后,清廷不得不履行条约规定,开始了保护华侨的工作。

????1868年9月19日,蒲安臣使团由华盛顿以“中国钦差”身份,到达英国伦敦。10月20日,蒲安臣一行在温莎宫受到了维多利亚女王的接见。蒲安臣也向女王转达了中国皇帝的问候,递交了国书。蒲安臣使团访英期间,英国内阁刚刚改组,在选举中,自由党获胜,葛莱斯东任首相,克拉兰敦取代斯坦利出任外交大臣。12月26日,新任英国外交大臣克拉兰敦会见了蒲安臣等人。12月28日,克拉兰敦发表一份单方面照会,表示英国政府愿意同中国政府“以和济事”,实行修约缓进政策,“不实施与中国的独立和安全相矛盾的一种不友好的压迫”;并且宁愿同中国的中央政府直接接触,不愿同各地方官吏交涉。交换条件是中国应当忠实遵守各种条约义务。蒲安臣在英国大体上完成了使命,达成了既定目标。1869年1月1日,蒲安臣以中国使臣的名义复信,表示完全同意。

????12月28日,新任英国外交大臣克拉兰敦发表一份照会,表示英国政府愿意同中国政府“以和济事”,“不实施与中国的独立和安全相矛盾的一种不友好的压迫”;交换条件是中国应当忠实遵守各种条约义务。蒲安臣在英国大致完成了使命。

????1869年1月2日,使团抵达巴黎。法国政府对蒲安臣的“不割让主义”十分恼火,但碍于美国的态度以及英法结盟关系,不得不遵循英国的远东政策。1869年1月21日,拿破仑三世接见了蒲安臣使团,蒲安臣呈递了国书。由于反对势力强大,使团在巴黎停留了6个多月,没有取得类似华盛顿那样的条约或者英国那样的单方面的照会,使团只好失望地离开法国。

????1869年11月20日,蒲安臣使团到达柏林。在两个多月的停留期间,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多次接见了使团人员。蒲安臣向威廉一世递交了国书。1870年1月3日,蒲安臣和俾斯麦举行正式会谈。蒲安臣在后来致俾斯麦信中,表明中国需要一个强大的中央政府,需要一个合作的国家环境。俾斯麦在回信中称,没有了内部纷争和外部冲突,中国政府自然会集中精力开发无穷的资源,国内的工业和对外贸易就会同步发展。

????1870年1月31日,中国农历春节,蒲安臣率团前往俄国。1870年2月2日,使团抵达圣彼得堡。1870年2月16日,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接见了使团。当时,俄国人与英国人在亚洲有利益纠葛,不过此刻俄国与后起的美国关系相对融洽。但是,沙皇在会谈中竭力回避中俄领土纠纷等实质性内容,蒲安臣为此不免心情愁闷,他写道:俄国“与中国毗连陆地万数千里。既恐办法稍差,失颜于中国;措语来当,又将贻笑于俄人”。1870年2月18日,使团应邀参观文物。傍晚回寓所后,蒲安臣感觉身体不适,后经医生治疗仍不见好转,5天后,他病故异国。

????1870年3月22日,蒲安臣去世的消息传到北京,清政府深表痛惜,不久颁布上谕,加恩赏给一品衔,并赏银1万两,由出使经费项下拨给,交该使臣家属抵领,以示优待之意。

????蒲安臣使团跨出了清政府走向世界、迈向国际社会的第一步。中国只有开放,才能引进新世界的文明,才能汇入世界进步的潮流。蒲安臣为此作出了重要贡献。正如美国著名作家马克吐温在蒲安臣悼词中写到的:“蒲安臣对各国人民的无私帮助和仁慈胸怀,已经超越了国界,他是一个伟大的世界公民。”

????至今,美国的加州和堪萨斯州各有一座以蒲安臣的姓氏Burlingame命名的城市。堪萨斯州的Burlingame市的命名与蒲安臣早年主张废除奴隶制有关。加州的Burlingame市建立于1909年。市政厅的网站上说,这一命名与蒲安臣在100多年前经过此地时购买过一个农场的事实有关。他当年对这片几近荒芜之地的投资行为,有助于带动这个地区的开发和进步。2009年,在这个城市创建100年之际,市政府举办了专门的纪念活动,在市政厅附近的街道上,竖立蒲安臣早年的照片:他身着黑色燕尾服,神态自若,目光如炬。然而近百年来,中国人却几乎彻底忘记了蒲安臣这位为中国走向世界作出杰出贡献的美国人。

(责任编辑:杨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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